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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这样想是很容易的事,他能骗玛利多诺多尔,为什么不能骗她?
她默默地用壁炉烧了一壶水, 给玛利多诺多尔往里面勺了点蜂蜜, 端过去, 希望喝一点能让他心情好点。银龙和红龙晚上始终是分开睡觉的。天黑的时候他们最终不欢而散,没有一起出门去觅食。杜维因看起来若无其事得令人发指, 他看看外面的雪夜就又一脸轻松地迈腿往外走,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可恶得让人难过。
而玛利多诺多尔坐在房间里,他坐在床上的背影好像又回到贝莉儿第一次看见他的样子。唯美、忧郁、冷艳而痛苦。
一片银发寂寥地铺在贝壳床上,床垫是微红的,映得那道披在他双肩的月光更加闪亮而耀眼。玛利多诺多尔一直很注意自己的外表,每天把自己打理得干净美丽,并自豪得意地问莉莉:“我美丽吗?”非要贝莉儿说“你最美”才可以,龙原本就是这种用美貌、财富和武力吸引伴侣的生物。
而现在他失去了那种心情和笑容,在贝莉儿走过来的时候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
贝莉儿把手举高好让他不打翻杯子,她试着哄他喝水,玛利多诺多尔闷闷地从她杯子里舔了几口——这样子就是他真的心情不好,不想学人类噘嘴吸水。他又舔了几口,然后摇头表示不要——没有喝光,也是心情抑郁的证明。他把脸埋在贝莉儿脖子里继续蹭蹭。
脖子里凉得刺骨,贝莉儿想他应该没有哭,她也抱着他,摸他的头发喜欢被抚摸,这总能让他心情好一些。她捧起他的脸,轻轻亲一口。龙的银眸慢慢地眨动着,难过地看她。
“莉莉,我能相信杜罗罗吗?”
“你要想你可以相信他吗?”她柔声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玛利多诺多尔当然可以相信杜维因,他永远都可以,他们早已彼此交付生死,是最坚定不过,永远不会怀疑的情谊。——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是用龙神的名义发誓了吗?不是用他自己的灵魂发誓了吗?但是好像突然事情还没有好转的讯号这样逼到眼前,即使一遍又一遍告诉你“会没事的”,无论如何不能相信。
他没有办法相信杜维因的话,不是因为不相信他,而是因为这许多的变故,让他挫败而痛苦。如果杀了塞西瓦尔能让一切都解决就好了,玛利多诺多尔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碾成渣滓,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不行的。
或许,他睁着眼睛。是因为杜维因受过的伤害和失去的手臂永远也不会再回来。逃跑的是他,他也永远不能改变这个过去。
“他是你的朋友不是吗?”贝莉儿说,尽管她自己也不能确定。她也有点想哭,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哭。“莉莉,”龙茫然无措地说:“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如果杜维因曾经在洛兰那里待过——他不知道他遭受过怎样的对待,他才发现自己这样地忽视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的遭遇,而下午他还因为这个生他的气,把他按在地上痛揍。他很难过,而在贝莉儿和杜维因一起失陷在洛兰那里时候的那些种种可怕的想象都重新涌上心头。他低声说:
“……我不应该那么对待杜罗罗,可我真的想咬死他。”
因为杜维因一直表现得无所谓的样子,有时候他会忘记那只手,然而那到底是忘记抑或因为重聚的时光太美好而故意忽视呢?现在那只手一直在他眼前晃。在战鼓平原被他毫无留恋地丢掉的那把匕首的胚子,头也不回地离开的洛兰的树林,塞西瓦尔的拍卖会杜维因也会如此吗?他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龙,有谁得罪了他,他会当场把他撕成碎片。
他说:“杜罗罗对我隐瞒了很多事。”他难过又厌恶自己地说:“我为什么今天才明白?”
贝莉儿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你们是最好的朋友。”
朋友之间总是如此,否则贝莉儿一开始为什么要帮杜维因隐瞒呢?她忧虑地想,或许事情还不止于此,因为有一件事贝莉儿没告诉玛利多诺多尔——那只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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