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7章（第1页）

陆琪插着兜说：“你也没问啊。”

上楼的时候，陆琪在四楼的楼梯间停下了，望着黑乎乎的窗外。外面繁星如点，远处的街道上车流如注，不知道这个暗夜隐藏了多少故事。一阵晚风吹过，陆琪的刘海四散开来，他没回头，眼神直直地说到：“可能，我从小做什麽都太顺了，现在想想，这也不一定是件好事。”这句话不像是陆琪会说出来的，含着一点云淡风轻，加了点低调的炫耀，又有点饱经沧桑的感觉。林凡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成熟了一些。

“没什麽大不了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时间会给你答案。而且，这不是还有我吗”林凡半带劝半带调侃地说到。陆琪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对林凡说：“如果你是女生，我肯定追你。”林凡是没料到这傻子会这麽说，便打着哈哈把陆琪拉过来拽回了寝室。

吴哲远

快到农历年底，各科的考试临近，所有人都在加紧複习。陆琪虽然学什麽都毫不费力，也还是非常自律地进自习室，每天待到10点才回去。林凡乐得和陆琪一起，毕竟抱着大腿学习方便。一月中，考完第一门毛概，陆琪骂骂咧咧的跟林凡吐槽到：“完了完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什麽，这一学期净听老师扯淡了，啥也不懂啊。” 这种话林凡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这人每考完一门都抱怨，然后每次都九十加。林凡斜了陆琪一眼说：“嘁，您老就别逼逼了，过分谦虚等于骄傲。”工科大系里，只有机动和电气的考试排期紧挨着放假前一天，眼见着其他院的人陆陆续续拖着行李回家，陆琪的心也开始痒痒，趴在自习室歪着头看着窗外的人流。林凡知道自己的水平，倒不敢和陆琪一样放松，便不睬他，兀自做着往年的考题。只是偶尔，林凡会把陆琪拉起来，叫他给自己讲讲不懂的地方。

大二上学期结束的那天，学校冷清了许多。陆琪并没有打算早点回家，在家里被两代人管着，不自在。他跑到林凡的寝室，把林凡拉到楼下的球场去打球。光秃秃的梧桐树再也没有可落下的叶子，枯枝在大风里咔咔作响。平时人流攒动的紫荆路上稀稀拉拉的点缀着几个拖着行李的人，整个校园一改往日喧嚣，沉沦在淡灰色的静谧中。

林凡凭着身高优势，几次把陆琪的投篮给盖了下去，还不忘嘲讽他技术欠佳。陆琪倒也不生气，只是哀求着凡哥放放水。等到林凡进攻的时候，陆琪又在敏捷性上略逊一筹，林凡的几个假动作差点把他晃倒。进攻换防了几个回合，林凡便注意到场外有几个人在朝这边看着。

“嗨，同学，打扰一下。”是旁边站着的一个寸头哥们发话了。林凡握着球停了下来，转头看去，寸头哥细长宽大的手抓着一个篮球靠在大腿上，面容刚毅，身形俊朗，一起的还有另外三个人。

林凡和陆琪擦了擦汗，走了过去。

“我们想打3V3，但是人数不够，可以邀请你们加入吗？”寸头哥笑着说到。

林凡看着陆琪，眼神交流了一下，便说到：“行，难得有缘。你们哪个院的，怎麽也没回去。”

“水电的。我们都是本地人，随时可以回家。”寸头哥一边答到一边招呼大家围成一个圈开始用篮球分组。正好林凡陆琪和寸头哥分到了一组，林凡看了看，笑了，对陆琪小声说到：“你看，正好两边都是盆地。”说完比划了一下陆琪的身高。陆琪嘿了一声，用膝盖顶了一下林凡的小腿，便跑上场準备开球了。

林凡没想到第一次和寸头哥打配合还挺顺畅，靠着陆琪在后场的传球，两人接连获得绝佳的投篮机会。林凡未命中的，往往被寸头哥在篮下抢得。寸头哥或者直接起跳投篮，或者将球传给三分线外的林凡。林凡一个远投，进球率也有十之五六。一节打完，六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陆琪跑去场边的超市买了水，林凡拿了一瓶递给寸头哥，说到：“同学，打得挺好啊，还没问你叫什麽名字。”寸头哥接过水笑着说：“过奖了，兄弟你远投真帅。哦，我叫吴哲远，水电大三。”说着伸出了右手。

林凡伸手握了握。

“哦哦学长啊，幸会幸会。林凡，那是陆琪，机动大二。”陆琪也站了起来，笑着握手并恭维起来。几个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又打完两节才準备收拾东西去吃饭。刚出球场，迎面碰上了从宿舍区走过来的颜汐。她穿着一双黑色高筒靴，上身套一件灰绿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淡粉色的羊绒围巾。她正挽着王诗荟的手，有说有笑地。颜汐没有注意对面的人，倒是王诗荟看到吴哲远先打了个招呼，颜汐才意识到陆琪也在。陆琪不由得向林凡身边靠了靠，脸上挤出微笑，带着不易察觉的窘迫，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诗荟，你们也还在啊。怎麽你们不过年的吗？”吴哲远先跟王诗荟对上了，又转头跟颜汐说了声“好久不见”。

“等着颜汐考完一起回去呢。还有啊，秘书部让我一个人把会议纪要整理出来年前交给团委，吴主席，体谅体谅我们这种苦逼劳动力吧。”吴诗荟欠着身，略带撒娇地跟吴哲远抱怨起来。吴哲远脸上堆着笑，把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故作严肃地说到：“学生会是要好好整肃了，下学期我一定跟各部长好好强调，要科学均衡地安排任务。”林凡感觉到，吴哲远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明显的自信和稳重，再看看身边的陆琪，虽然长得不赖，待人接物却莽莽撞撞，直来直去没什麽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