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15章 神坛上的“样本”：贡品、祈祷与尴尬的静坐（第1页）

阿索斯那声带着少年祭司威严的“住口”，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冰块，让震耳欲聋的狂热声浪出现了短暂的凝滞。许多人愕然抬头，看向这位年轻的祭司之子，眼中充满了不解。但阿索斯那焦灼的神情和他身后那位靠在支柱上、闭目喘息、脸色苍白如纸的“星穹之女”，让最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了一丝不寻常。

老祭司浑浊而深邃的目光在阿索斯和莉莉安之间扫过，最终停留在莉莉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额角的冷汗上。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油彩在火光下明暗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片刻后，他用那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低沉地开口：

“肃静！都肃静！”声音不大，却如同蕴含着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残余的喧嚣。“星穹之女为吾族驱散暗影，神力耗损！此刻需要的是静默的敬畏与虔诚的祈祷，而非喧嚣的惊扰！收起你们的声音，让圣洁归于宁静！”

老祭司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虽然许多族人眼中依旧闪烁着狂热的火焰，但他们都顺从地压低了声音，只留下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激动。匍匐的姿态依旧，但那份要将神明淹没的声浪总算平息了不少。

莉莉安感觉那几乎要将她意识撕碎的噪音洪流终于退去，如同退潮般留下阵阵耳鸣和虚脱般的疲惫。她急促的喘息稍稍平复，但信息过载带来的眩晕感和精神压力依旧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她的感知系统上。她缓缓睁开眼，黑眸深处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视线扫过依旧跪伏在地的人群，最后落在几步之外的老祭司和阿索斯身上。

阿索斯见莉莉安睁眼，碧绿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关切和希冀：“星穹之女！您感觉如何？需要什么？阿索斯立刻去办！”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小心翼翼。

莉莉安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老祭司身上，用尽可能平缓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沙哑的语调，发出一个清晰的指令：“静。”（Jing.） 这是她此刻唯一、也是最迫切的需求。

老祭司立刻会意，再次对族人沉声道：“保持静默！以最深的敬畏之心，恭送星穹之女回神坛静养！不得惊扰！”

“神坛？”莉莉安捕捉到这个新词汇，视界中立刻标注：【新名词 - 神坛。推测：供奉/安置神明的高位场所。】

不等她细想，几个被老祭司点名的、部落里最健壮也最虔诚的战士，已经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种神圣的使命感，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他们不敢触碰莉莉安的身体，只是用无比敬畏的眼神示意，然后如同拱卫着世间最脆弱的珍宝，形成一个无声的保护圈，引导着——或者说，半强迫地“护送”着——莉莉安离开这片跪拜的海洋，走向部落中央。

所谓的“神坛”，不过是部落中央那片最大的篝火堆旁边，用几块相对平整的大青石垒砌起来的一个半米多高的平台。平日里，这里大概是老祭司主持仪式、宣布重要事情的地方。此刻，平台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上面铺上了一层部落里能找到的最柔软、最洁白的不知名兽皮，甚至在平台四周，还插上了几根顶端绑着新鲜绿叶和发光苔藓的木杖，散发着微弱却柔和的光芒，营造出一种……原始而简陋的“神圣”氛围。

“星穹之女，请您暂居神坛，接受吾族最虔诚的供奉与祈祷。”老祭司在石台下躬身，声音无比恭敬。

莉莉安看着那个铺着兽皮、散发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石头平台，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屏息凝神、眼神狂热地盯着她的部落战士和远处依旧匍匐的人群。拒绝？沟通成本太高，且可能引发新一轮的“关注度”风暴。她需要的是静默！是信息真空！

逻辑迅速得出结论：满足对方“安置神明”的诉求，是换取当前“相对安静”环境的最优解（尽管该环境评级依旧为D-）。

她面无表情，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如同执行一个预设程序，抬脚，迈步，稳稳地踏上了那个铺着白兽皮的石头平台。然后，她在平台中央，那块最平整、看起来最“尊贵”的位置，盘膝坐了下来——标准的研究员静坐姿态，背脊挺直如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