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8章 澜澜破（第2页）

沈惊澜的贴身大丫鬟，正抱着一叠预备替换的干净内裳，僵立在几步开外的内室屏风处。她的脸比此时的沈惊澜好不了多少，苍白得发青，眼睛里交织着残留的恐惧、担忧和一种强烈的困惑，仿佛昨夜亲眼目睹了一场超乎认知的可怕梦魇！她看到了那碎了一地的玉瓶，看到了被强行撕裂后丢在一旁的、带着暗红血污的抹胸残片！也看到了此刻像个冰封人偶般矗立在门边的夫人！这副样子……让她心胆俱裂！

“您……您身子要紧……让奴婢……”青萍的声音抖得厉害，试图靠近。

沈惊澜的身体连一丝最细微的牵动都没有。没有回头，没有应答。只有那空洞的目光穿透湿冷的重雾，死死定格在庭院深处那片模糊、湿漉漉的灰色里。

青萍僵在原地，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颓然地低下头，抱着衣物的手臂紧了紧，仿佛抱着最后一点微薄的暖意。

空气重新凝固。

只有外面庭院里，那黏腻沉重的、连绵不绝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

如同迟滞的钟摆，敲打在时间的泥泞里。

就在这时——

一阵骤起的、杂乱无章又带着劫后余生般压抑惊惶的骚动，如同被捅了窝的蜂群，猛地从庭院通向外书房的青石径上炸开！嘶哑的叫嚷、惊慌的脚步、急促的喘息、金属工具碰撞的零碎响声混在一起，由远及近，狠狠撞碎了厢房门口这片刻意维持的死寂！

“是……是外院靠近书房的竹林角落！”

“刚发现的！还……还有脚印！”

“火！是火烧过的痕迹！那堆残纸还在冒烟呢！”

“……天爷！这狗胆包天的贼……真敢在咱们府上点……”

“……嘘！小声！禁声！老爷……老爷来了！”

声音如同鬼魅般掠过潮湿的空气，每个字符都带着冰冷的铁钩，钩在沈惊澜麻木僵冷的耳膜上！

脚印！

残纸！

冒烟的火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