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第9章 课堂上的点名危机（第1页）

一周的时间在忙碌与焦虑中飞逝。林暖暖按照苏晓的建议，尽管听得云里雾里，还是坚持每节高数课都坐在前排，努力将黑板上的板书尽可能完整地抄录下来。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却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的仪式，那些符号的含义依旧隔着一层浓雾。

《大学物理》公共课被安排在周四下午，是一个容纳上百人的大阶梯教室。林暖暖和赵小薇到得不早不晚，教室已经坐了大半。她们选了中间偏后的位置，这个距离让林暖暖稍稍有些安全感。

授课的是一位姓王的中年教授，声音洪亮，富有激情，一上课就抛出了一个关于“力与运动”的生动例子，试图点燃学生们对物理的兴趣。然而，当课程进入牛顿定律的数学表达和公式推导时，林暖暖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F=ma，看似简单，但其衍生出的各种情境分析、受力分解，再次触及了她抽象思维的盲区。她看着教授在黑板上画着光滑斜面、连接体和小滑块，感觉自己就像那个被各种力推来拉去、身不由己的小滑块。

“……所以，在这里，摩擦力的大小等于μ乘以支持力N，方向与运动趋势相反……”王教授讲解着，目光扫过台下，“我们找个同学来回答一下，如果斜面角度θ增大，这个木块的加速度会如何变化？并简述理由。”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不少同学低下头，避免与教授视线接触。林暖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也慌忙垂下头，心里默念：别叫我，别叫我……

也许是她的祈祷不够虔诚，也许是概率使然，王教授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一圈后，竟然真的落在了她这个方向。

“那位穿浅蓝色毛衣、扎马尾的女同学，请你来回答一下。”

浅蓝色毛衣……扎马尾……

林暖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她 slowly, so slowly 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王教授鼓励的眼神。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或好奇，或同情，或庆幸，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

她大脑一片空白。斜面？角度θ？摩擦力μ？加速度a？这些词汇在她脑子里疯狂打转，却无法组织成任何有条理的逻辑链条。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脸颊迅速升温，烧得滚烫。

“没关系，大胆说，说错了也不要紧。”王教授很有耐心。

可越是催促，林暖暖越是慌乱。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推到舞台中央却忘了所有台词的小丑，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咚咚咚，撞击着耳膜。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教室里的安静变得无比漫长和难堪。她死死盯着课本上那个斜面示意图，仿佛要将它看穿，却依旧得不出任何结论。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准备硬着头皮说“我不知道”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教室侧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情是一贯的平静。他似乎是从实验室直接过来的，身上还带着一丝清冷的、类似于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是江辰。

他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同学，尤其是女生，目光都追随着他。

他显然对课堂上的僵局有所察觉，脚步微顿，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讲台，又扫过僵立在座位旁、脸色煞白的林暖暖。

那一刻，林暖暖恨不得当场消失。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他？要在他面前，再次上演如此愚蠢和狼狈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