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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过见状,轻咳一声,暗中扯了扯苏迨的衣袖,低声道:“二哥,慎言。”示意他此处非深谈之地。
苏迨看着三弟、四弟一脸平静,仿佛早已知晓的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感觉自己竟被排除在家族核心秘密之外。
他恍惚间想起,前两年在宜兴为母守制时,大哥苏迈确实时常接到叔父苏辙的来信,也时常外出处理事务,每每问起,大哥也只含糊说是族中琐事。
那时他沉溺于丧母丧妻之痛中,深感人世无常,心灰意冷,消极避世,对家中俗务不愿也不屑多问。
大哥和叔父想必也是看出了他的心境,便也顺势不再用这些事来烦他。
苏迨心里叹了口气,泛起一丝苦涩,自己身为兄长,却未能如弟弟们一般被父辈信任,实在惭愧。
一时又有些恍惚,即便自己再不通经济,也明白,单看这广州一店的规模与货品价值,涉及的资金恐怕就不下十数万贯了!
五处如此分号……苏家如今,岂不是已坐拥百万家财?
苏迨因突然得知“家财万贯”而震惊恍惚,苏遁却在心中正在无情吐槽——
老叔苏辙做事太保守、太墨迹了!
当初那叫一个口灿莲花,大饼画得那么大!
结果,五年过去了,才开了五个店铺,这扩张速度太慢了!
不过,转念一想,老叔的谨慎也并非没有道理。
当今官家对元佑党人及其子弟可没什么好感,树大招风,确实不宜过于张扬。
眉州是老家,根基所在,所有核心工匠和秘方都转移过去了,是最大的生产基地,自不必说。
汴京分号,合并了王黼的“水晶阁”,又拉拢了驸马王诜暗中入股,两方势力一明一暗护航。
定州那边,是趁着父亲苏轼知定州时派族人开设,父亲调离后,叔父苏辙又运作侄孙苏彭去定州唐县任主簿,虽官职不高,多少能照应。
杭州分号依托了父亲两度知杭留下的遗泽,以及龙靓的旧日经营,加上毕家几代人在当地的人脉关系。
广州分号则借助了叔父当年对蕃坊番长辛押陀罗的恩情,在其帮助和介绍人脉下,成功立足,拓展了出口业务。
这五个“据点”,都是稳打稳扎、根基深厚、很能抗风险。
贪多嚼不烂,在其它没有足够根基和庇护的地方,这么赚钱的商品,就是刀俎下的鱼肉,一旦闹出什么恶性事件,牵连到苏家就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