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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扑在脸上,像细碎的砂石打磨着皮肤。姜海裹紧粗布外衣,低头前行。天还未亮,荒原上的星子稀疏,他凭着陈霜儿留下的简报上所记的方位,一步步踩进松软的黄沙里。两个时辰前,他刚回到黑岩镇老药人屋外,门已空无一人,只留下压在灶台下的一块玉简。他取出来读完,没多想,转身就往西北方向走。
他知道她先走了。
他也知道,她不会等他。
肩背上的铁镐沉甸甸地压着,是他唯一带进来的家伙。采药人出身,力气大,惯走险地,但从未独自闯过这种连宗门典籍都未记载的废墟。他不识字阵,不懂符纹,可他知道一件事:只要照她说的做,就能把东西带回去。
前方沙丘塌陷出一道斜坡,坡底露出半截石柱,表面刻着断裂的云雷纹。姜海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抹去浮沙,指腹触到那凹痕时心头一跳——这纹路和简报背面拓印的入口标记一模一样。
到了。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被风沙掩埋的大片断墙残垣。月光下,几根倾斜的立柱如同巨兽折断的骨刺,直插夜空。没有鸟鸣,没有虫响,只有风吹过石缝时发出的低啸。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水囊喝了一口,把剩下的泼在脖颈上,让凉意压住心头那股闷涨的紧张。
他开始清沙。
双手并用,将堵在殿门前的积沙一捧捧往外掏。沙土沉重,夹杂着碎石和腐木,挖了近半刻钟才露出底下三阶石台。台阶边缘有烧灼痕迹,像是被烈火燎过多年。他踏上第一级,脚底传来轻微震动,像是踩中了什么机关,但他没停,继续往前走。
门是斜塌的青铜巨扉,右侧裂开一道缝隙,足够一人侧身而入。他收起水囊,解下铁镐背在身后,弯腰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两侧石壁高耸,顶部覆满尘灰。空气干冷,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他贴着左墙走,左手握镐柄轻点地面,试探每一步的虚实。走了约莫三十步,脚下石板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立刻止步。
下一瞬,前方五步远的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一个两丈宽的坑洞,底下插满锈迹斑斑的铁刺。他盯着那坑,额头渗出汗来。若刚才走得快些,此刻已经摔下去了。
他退后半步,改用右脚尖轻轻踢起一块碎石,抛向前方另一块看似相同的石板。石板下沉半寸,紧接着,左右两面墙上同时弹出暗格,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铁针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
他矮身滚地,铁镐横挡面门,几枚针钉在镐背上发出“叮叮”脆响。一枚擦过左肩,布料破开一道口子,皮肤上顿时泛起一阵麻痒。他咬牙不做声,迅速撕下内衬布条,缠住伤口。
毒素开始发作了。
手臂微微发胀,指尖有些发木。他不敢耽搁,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褐色药丸嚼碎咽下。这是老药人给的驱毒散,专克山中毒物,不知对这机关淬毒有没有用。他靠墙坐了片刻,呼吸放缓,等到心跳不再急促,才缓缓站起。
通道尽头有光。
不是日光,也不是火光,而是一种幽青色的微芒,从拐角后的空间透出来。他认得那种光——简报上写过,“阴枢铃”自带阴气,久埋地下亦不熄。他握紧铁镐,放轻脚步,一步步挪过去。
转过弯,眼前豁然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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