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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山庄的后院里,有一棵很大的泡桐树,淡紫色的泡桐花开得茂盛,将柔软的枝杈压弯,随着偶尔吹过的风,大朵大朵的泡桐花落下来,铺满了整个庭院。泡桐是一种很奇特的植物,树干粗壮挺拔,枝杈却散乱柔软,泡桐花重得能压弯了枝丫,却又会被一阵轻轻的小风刮落了去。只是那淡紫色的花朵铺在碎石的庭院里,漂在因雨水而丰沛起来的园中小溪上,真是说不出的好看。花开得快,落得也快,仿佛一夜之间,就已经铺满了地,但是,若抬头看那树梢,新开的花朵依旧灿烂。当人们习惯了每天都能看见满园的落花后,也就不会再去稀罕这种好看但却不珍贵的东西了,直到有一天,发现园中的碎石小路上,只有落叶没有了花……才会惊奇地发现,再抬起头,那繁乱纠缠的枝杈已经结成了网,其上却已然是一朵花都不在了。这时才明白,原来没有什么花是常开不懈的,只是泡桐更加的决绝也洒脱一些,没有渐渐凋零的过程来给人们伤怀,它在彻底消失前的那一刻,都依然是灿烂而慷慨。
昨夜的雨太大,那棵大泡桐树下,堆满了被雨水打落的花朵,淡淡的幽香。只是那些个经了雨水浸泡的花瓣,却软滑异常,不小心踩到容易滑脚,而且一块块被踩烂的紫泥粘在地面,也着实不好看。
木凌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清早拿了把大笤帚在院里扫花,回过头,就见庭院前回廊的台阶上,小黄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那里。他单手支这膝盖,轻轻地托着自己的下巴,盯着园中发呆,也不知是在看花,还是在看人。
木凌见他傻乎乎的像是有什么心事,就把笤帚放到一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歪着头打量他:“怎么今天就你一人?司徒呢,还没起?”
小黄仰起脸,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出门去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啊?”木凌伸出手去摸小黄的额头,“那个药可以停了,十药九毒,吃多了也总归是不好的。”
小黄点点头,继续抱着膝盖发呆。
木凌也不好打扰他,走回去拿起笤帚继续扫地,却听小黄突然问:“你听说过殷寂离这个名字么?”
“呵……”木凌回过头,笑:“神算国相殷寂离么,自然是听说过的,十几年前的事了吧。”
“他后来怎么样了?”小黄问,“我听说他十几年前突然失踪了,然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不是说他有神鬼莫测之能么?”木凌边用一个簸箕装着扫到一起的花,边说,“据说他就是算到自己早晚要孑然离去,所以才给自己取名叫殷寂离的。”
小黄伸手轻轻地在自己的膝盖上画着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当年……说我有三年之劫的人,好像就叫殷寂离。”
木凌有些吃惊,走过来,“你见过他啊?”
小黄摇摇头,“爹爹见过。”
“你家人是不是很疼你?”木凌坐到小黄身边,“怎么舍得你一个人跑出来?”
小黄眨眨眼,下巴放到膝盖上,有些可怜地道:“三年内不能回去。”
木凌也跟他并排坐好,托着下巴叹了口气:“唉……你跟我一样,都是算着时间过日子的人。”
小黄不解,转脸看他,“你也有三年之劫?”
微微一笑,木凌摸摸下巴,道:“我比你强点儿,没什么麻烦,等哪天这个病糟起来,再没药能缓的时候,也就一了百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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