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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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叹口气，合上相册。小孙觉得身上的力气被这些远至无力的影像抽光了。软软地倒在胖子有床上。虽然已经有大半年胖子都没有在这张床上躺过了，他後来的日子是在医院渡过的。但小孙侧了侧头，很奇怪地觉得这里充满了胖子有味道，甚至还带着胖子後期身上淡淡的药味。

伸手拉开被子，盖住头。一片黑暗中，小孙感觉自己这一瞬间与胖子相遇了，很近很近地相遇，而不是平日里的礼貌笑容和无谓拌嘴。很近很近，近得小孙觉得有些热，脸慢慢就红了起来。

胖子没上过大学，平日里也喜欢装粗鲁，爆粗口是他最爱的事，以此为乐。可他却有个与他本人非常不相衬的习惯，他记日记，而且十几年从未间断。几十本厚厚的日记本严严实实地藏在他的床下。而这个日记是从那个叫纪霖的人出现之後开始的。而小孙也知道周扬与蔡囧的恋爱史，与纪霖的日记大有关系。所以说……

所以说，胖子连这个小小的执着，这个小小的习惯都是跟他爱的人──纪霖学的。这，算是可悲吧？可，为什麽自己会觉得失落呢？小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解。

办葬礼的这些日子，小孙每个夜里都沈浸在这些日记里。那个与表面完全不相似的敏感灵魂让小孙在无数个梦里颤抖。有人会爱，会爱得如此深沈。用屠夫的外表掩盖诗人的灵魂。好痛，心好痛。小孙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地掉起了眼泪。

奢侈，怎麽能这麽奢侈？！小孙心里酸酸地，抱着被子大声喘着气。怎麽会有人这麽奢侈地拥有了这样深沈的感情，却弃之不理。而自己，而自己，连一分一毫都没有。上天向来不公平，小孙一直知道，却从未象今天这样恨过。

好恨……

“ 今天老蔡又喝醉了酒，一直在叫宝宝。看他皱着眉要哭不哭的脸，我真羡慕。我其实从不喜欢跟老蔡一起喝酒，因为我永远不敢在老蔡面前喝醉，我怕我会与他一样，叫着宝宝，痛哭。我怕，我不敢，因为我没有资格。可是，天哪，老天哪，请给我一个这样的机会吧。我真的，真的想这样发泄一次。想肆无忌惮地大喊他的名字，想向所有人大声说出我爱他……可是，我永远不能。他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是我的的忌讳，现在更是。我有多少年没叫过他的名字了？我不敢，我怕我把那两个字念得太缠绵，我心虚，觉得我只要念出那两个字，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我的秘密。纪霖，我爱你。我只敢在这里用笔说出来。纪霖，我爱你，纪霖，我爱你，纪霖，我爱你……”

胖子的字十几年都没什麽进步，还有错别字。一千八百遍的“纪霖，我爱你”，字尤其扭曲，丑得厉害。小孙却在看到这一页时哭到崩溃。只要，只要，只要有一遍是为自己写的呢？都不可能，永远不可能了。

“胖子，我爱你”小孙笑眯眯地在新的日记本上写下这麽一句，开始了他一生的第一次记日记。他写道：“胖子，我爱你，在你死了以後。”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