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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轻雷的客船一直载着诸葛忆荪与梁如瀚行驶到了沣水北岸,有伙计来告知孟轻雷,说是有一批从雪川来的胡椒与水织来了,是孟轻雷亲自吩咐,让雪川城中最好的工匠亲手裁制的,价值不菲,孟轻雷要亲自去看着人卸货,
“旁的倒也罢了,这一批水织与胡椒是我着意吩咐的,不去看着不放心啊。”孟轻雷说道
“先生请便,你走了,我们再略坐坐也就回去了。”诸葛忆荪说道。
“夫人请便,”孟轻雷又吩咐驾娘,驾着船绕一圈,好生将诸葛忆荪与梁如瀚送回丰阳码头,自己与伙计们先去看货了。
诸葛忆荪让孟轻雷放心去吧,不必担心他们。
孟轻雷走后,诸葛忆荪也立在船头,看着如今沣水两岸的风光,与三个月以前简直是云泥之别,
“自从孟先生他们修建了运河,从沣水中分出一支水系,将这洛园行宫与丰阳会馆环绕在其中,四处都有了流水,不仅南来北往的客船来往更为方便,这洛园行宫的风光也越发好了,从前京城的人只喜欢曲江,如今都喜欢往城外跑,也是啊,曲江与乐游原一带虽然好,可终究在京城之内,未免拘束了些,不如这沣水两岸,平芜尽处是春山,还有这‘小溪泛尽却山行’的闲情惬意,天高地阔,自在得很。”
“这风景倒也罢了,”梁如瀚也走出船舱问道,“你当真要将这东南苑修筑成学舍吗?”
“不是学舍,是学宫。”
“学舍也好,学宫也罢,只怕会惊动京城中的朝廷百官啊。”
“惊动了又如何?方才梁大哥也听见了,孟先生已经答允,修筑学宫的银子他来出,动用不到官中的一分钱,他们有何惊动的?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只怕让轻雷出钱修学宫,比将宫苑改为学宫更让他们惊骇的呢!”梁如瀚忧心地说道,“你想啊,如此一来,他们的子弟都是京中的太学出身,京城内外的多少官宦都是太学出身的,彼此互为依靠、互相帮扶,有出身太学官员们在前面引路,入了太学的官宦子弟,将来走上仕途就轻而易举,只怕这在朝堂之上,已经是心照不宣的规矩了吧,这样的规矩,在他们看来,只怕比大黎的律法还要高一成呢!如今你让人置办了学宫,让农家子弟、工匠的子弟、贩夫走卒的子弟入学宫研学,岂不是要与他们抢饭碗吗?他们若是知道了,岂会善罢甘休?”
“不善罢甘休?如此倒也好,我倒是想问问他们,究竟何时才能善罢甘休。何时才能将自己的肚子填饱,肯分一杯羹给旁人。”诸葛忆荪说道,“京城的官宦们霸占仕途官位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我前脚刚清理了世家子弟出身的官员,后脚就有人把自己的门生塞到了空缺的职位上,别的不说,就连郑宜祚都如此,如今的门下右拾遗不就是他的门生吗?还有尚书省的不少官员,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私下里的勾当。”
“这倒是不假,你不在京中,或许还不知道,如今咱们的几位尚书宰相,家中的门槛快要被前来趋炎附势的门生们给踩平了。”梁如瀚笑着说道。
“这些人最可恶的,明明昔日也是贫寒士人出身,可是一登上高位,就忘了昔日的贫苦,丝毫不想着拉一把曾经和他们一样在贫苦中挣扎的苦命人,他们作践起贫苦百姓来,比世家贵族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人还瞧不上宗室、瞧不上外戚、瞧不上世家勋贵,说宗室、外戚、世家勋贵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些人又有什么两样?有了好处,不还是甩给那些巴结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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