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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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片刻后,那只铁钳一样的手离开了他的下巴,谢瑶卿浑身紧绷了许久的肌肉放松下来,松懈的坐到贵君榻上,撑着下巴,慢慢的呼出一口浊气。

谢瑶卿重新审视着向晚那张漂亮的脸,在心中肯定道:果真有用。

也许是因为他周身那淡淡的幽兰一般的气味,也许是他湿漉漉的幼鹿一样的眼睛,总之,只要向晚站在她的眼前,她就仿佛回到了那个雪夜,裘衣上的幽香与雪后青松淡雅清冽的气息会跨越时间,安抚她难以平静的内心。

在见到向晚的三五刻内,谢瑶卿终于久违的感到安静与平和,让她能够平稳的喝一口茶,反思自己的不合规矩的举措。

谢瑶卿拿过桌上细布,抹去脸上的血迹,扯过外披盖在膝上遮住龙袍上的暗红,她赧然道:“形容不整,让郎君受惊了。”

向晚只讷讷道不敢,谢瑶卿看着素白的脸与垂泪的眼睛,心知自己恐怕是把他吓着了。

谢瑶卿于是站起来,伸出手想将向晚扶起来,她高挑的影子笼罩着向晚,向晚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谢瑶卿的手便不上不下的停在了他的鼻尖前面,向晚惶恐的跪在地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动作。

谢瑶卿沉默片刻,指尖却微微一颤,片刻后她收回手,默不作声的用细布将沾血的双手仔细的擦了擦,片刻后她问宋寒衣:“寒衣,你带香膏了吗?”

是不是血腥味太大,吓坏了他?

宋寒衣一个仪鸾司指挥使奉旨公干,自然不会带这些东西,向晚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的提议道:“奴去点上香吧。”

也好逃出谢瑶卿那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袅袅檀香缭绕着升腾而起,房间里的血腥气终于被遮盖了些许,向晚也在这沉静温暖的气息中,渐渐安定了下来,他坐在宋寒衣为他搬来的小凳上,惴惴不安的等待着谢瑶卿的话语。

谢瑶卿擦净了手,默不作声的低头看了一眼杯中清澈的茶水,而后放慢了语速,缓缓的对向晚道:“朕有些事想问问你。”

向晚急忙道:“陛下问便是了。”

谢瑶卿收敛衣衫,正襟危坐的看着向晚的眼睛,轻声问:“向晚,你愿意随朕入宫去吗?”

向晚喉间一滚,求救一般看向四周,却只有一个吓傻了的香兰,白着脸讷讷不语,谢瑶卿看着他们,缓缓的蹙起了眉,向晚便下意识的将香兰护在身后,鼓起勇气看向谢瑶卿。

他很想问,他可以说“不”吗?

可他其实早就明白了,在多年前自己被向家卖给蓄芳阁时他就明白了,在高门显贵面前,在王公贵族面前,在那些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权力”面前,他唯有接受,唯有感恩戴德的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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