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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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3页）

穆同心开始了整整五年的痛苦生活，白天孝敬父母，晚上与城隍过夜，每天生一次、死一次。

穆家堡的生活开始变好了，他们起大屋，种植谷物，堡主总能提前预料哪里会有商队经过，哪里有粮食，哪里可以找到更多的物资，周边的坞堡百姓陆续归附，有些小的游牧部族甚至也成为穆堡主的堡民。

甘宁缺水，故多龙王庙，原本此地祭祀龙神，是要十八条神龙出巡的，后来他们一条龙也不祭拜了，只剩下叩拜城隍。

女孩一直以为父亲的坞堡发展下来便好了，她的父亲只是太爱承担，等到他们没有了生存危机，他们可以换一个地方定居，他们可以积攒下足够的粮食和财物慢慢花，但是发现这一切都没有尽头，父亲推辞了一位又一位求娶的人家，这个行为一次一次叫破了穆同心这么多年自欺欺人的梦。

女孩开始对母亲说出真相，她必须要选在父亲出堡打物资、丈夫和父亲都不在的时候，在母亲的厨房才敢哭诉，她说到自己被侮辱的身体，说父亲拿她做交换，说她白天黑夜在生和死之间的来回的穿梭。

她不断地跪下，不断地重复，不断地失望，不断地哭泣。

她每次都只在厨房里说，因为她知道城隍和父亲，谁都不会来厨房，她会在屋外打猎欢呼声最响亮的时候，朝着自己的母亲跪下，那是整个坞堡的人最兴奋的时候，他们不知道自己又顺利地完成了一场交易，交易的祭品在屋中跪着，语无伦次地说：“妈妈，求求你，不要让我去，我不想去了我不想去了。”

她每一次说，每一次都是泪流满面。

母亲带着头纱，正在用红色陶罐搓面，陶器是夹细砂的红陶，西照的的光穿过枝蔓缠绕的木雕、凹凸有致的花朵，在陶器上照耀得极为温暖，母亲也没有办法，他们怎么能反抗神呢。

“可你不去能怎么办呢？”女人在垂泪，轻轻地说：“妈妈也没有办法啊”

穆同心指望啊，不断地指望啊，她那些年每天都要哭，隔几天就要对母亲说同样的话，翻来覆去地说，终于，她不再指望了，一千次一万次重复的一模一样的疼痛，一千次一万次重复的一模一样的轮回，直到有一天，她对这份痛楚彻底麻木了，她承认了父亲对自己的残酷，她接受了。

她接受了父亲对她的残忍。

她的沉默塑造出她凝练典雅的面容。

她不再哭了，穆家堡的建筑非常美，四角攒尖顶，清秀稳重。清晰优雅的几何图案，透过层层叠叠繁华精美的窗棂，和光营造出复杂细密严谨的空灵与优雅，繁美的木雕到门廊，富丽清逸的砖雕，每次走在光影之中，都有种奇异的美感。

越来越多的流民归顺穆家堡，穆家堡的力量越来越强大，穆同心总是在父亲回堡时，站在高高的门廊后看着他微笑，看着自己的父亲意气风发。

穆郢有时会在背后悚然一惊时回头看到女儿，他每天太阳落山后就要死去的女儿，她有圣洁的容颜，勾勒过的晕染的眼睛，顾盼流连，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那么深邃，那么充满悲剧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