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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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给裴君玉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她任由清溪蹭着自己的脸，脸上还是没什麽表情。

今日，谢虞收到汉中来信，似乎是盟里出了什麽要紧的事，非要谢虞回去处理。谢灵羽还打算和程谨多在外面逛一逛，谢虞叮嘱二人多小心。

几人在城门口分别，各自走向不同的路。清溪要带着君玉去江南玩，苍华还是用什麽报恩的借口跟了上去。谢虞随口调笑了两句，被清溪一巴掌拍在屁股上，连忙跳到马车上跑路了。清溪回头，笑眯眯道：“好了，一路顺风啊，小鲤鱼。”

由于生活资历太少，分别后，谢灵羽和程谨对到底去哪里散心毫无头绪，打算沿着回汉中的路线，边走边玩。

这第一站嘛，二人听闻本地晚上长街会有灯会，当即决定先在此地停留几日，入乡随俗庆贺佳节。

天边才显出些暮色，程谨在收拾房间，本想着不着急，去早了也只是苦苦等待，可谢灵羽已经按捺不住，早早跑了出去，约定在晚市门口彙合。

但等程谨去时，却始终找不到谢灵羽的身影。他心中疑虑，但人生地不熟也不好多问，只得在周边买些精巧可爱的小玩意，边张望着，期盼骤然回头时，能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可这次回头，他看见了一张狐貍面具。眉眼上挑，明明只是副面具，却让人无端觉得，它在笑。

那狐貍面具凑的有些近，程谨不由自主后退一步，这才发现，他身前原来是个高挑的红衣少年。

程谨摇摇头，心想这少年想必认错了人，于是轻轻拱了一礼，打算向前走走看碰碰运气。他又怕谢灵羽到了约定地方找不到自己，便到旁边一处小摊上，塞给摊主一小块银子，道：“劳烦店家了，我在找一个姑娘，个子很高，和我差不多，很漂亮，眼睛很大，背着一把长剑，如果您看见她，让她去前面找我好吗？”

收了钱，店家满口答应，还向他确认了一遍要找的人的样子。程谨点点头，再次道谢，这才继续向灯会深处走去。

只是街上人太多太乱，还有戴着鬼怪面具四处游行的队伍。程谨是个外乡人，不懂习俗，似乎是挡了队伍前行的道路，其中一个扮演开路的角色手持马鞭，正要驱赶时，身后有人拉住了程谨的胳膊，将他向后一扯，那马鞭正好打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程谨心头一喜，回头道：“灵羽？”

身后却是那狐貍少年，歪了歪头，似乎疑问他在叫谁。

程谨正要开口，却见这少年戴着面具，身姿高挑，他一时分辨不清是男是女，只好道：“多谢少侠。”

少年摇摇头，指了指他手上的东西，是程谨方才买的一盏兔儿灯。程谨很快明白了：“你想要这个吗？”

少年点头，面具上挂着的铃铛清脆作响，像只山野里的小精怪。

可是这兔儿灯是程谨买来送给谢灵羽的，看这少年可爱，他也不忍心拒绝，只好道：“我给你重新买一盏吧。”

少年双手在胸前交叉，同时摇了摇头，又指了指他手上的兔儿灯。

程谨无奈道：“可这是要送给我朋友的，我给你重新买一盏，好不好？”

少年不管，就想要他手上的。程谨感觉有些怪怪的，再次拒绝，谁知这少年竟要直接来抢。

程谨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好几步，急色道：“我不给你，你怎能直接来抢？”

少年一幅浑不在意的模样，狐貍脸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的面具，看上去想用自己的面具来和程谨换。程谨当然不想换，他本身便不善言辞，不善与人交际，他往前走，那少年还一直跟着，冷不丁还扯他一把，阻止他直接撞到墙面上。

被步步紧逼至此，程谨也只能恼红了脸将自己的胳膊抽回来，道：“少侠请自重！”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这盏灯呢。”

那少年揭开面具，两侧发丝垂落下来，赫然一张明豔面容，笑意飞扬，神采奕奕，因为捉弄成功而露出几分得意神色。

她笑道：“我救了你两次呢，一盏灯也舍不得给我吗？”

程谨满脸通红，这下真不知是臊的还是恼的，一股脑将灯塞进谢灵羽手里，转身就走。

谢灵羽暗道不好，心想自己真是做的有些过火了，连忙疾步追上去：“程谨，我的错，你听我解释一下！”

程谨只一个劲闷头往前走，灯会人太多，谢灵羽也不能随意使用轻功，只能这麽你追我赶，追了半天，越过不少人群，谢灵羽连程谨一片衣角都抓不到。

眼看终于走到长街尽头，程谨似乎也终于冷静下来，脚步逐渐慢下来。谢灵羽大喜，忙沖过去：“程谨......”

这时，一小队小孩子从他们对面嘻嘻哈哈奔了过来，跑在最前面的小女孩也戴着面具，是张皱着眉头撇着嘴的哭面。谢灵羽往一旁偏了偏身子，与她擦肩而过。

而这时，身后追赶着的男孩沖了上来，拉住她，一把扯掉了女孩的面具。

随着面具的脱落，那几个小孩中爆发出尖锐的笑声：“丑八怪！丑八怪！”

女孩捂住自己的脸，即使这样，谢灵羽还是从她的手指缝隙中，看见了大片褐色的印记。她脑子嗡的一声，迅速脱下外袍裹在了女孩身上。被她这麽一打扰，为首的男孩找不到乐子，自然不满，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向谢灵羽二人扔去，却被人紧紧抓住手腕。

程谨蹙眉道：“哪里来的小孩，行为如此粗鄙！先生没有教过你们诸恶莫作，衆善奉行吗？”

那男孩挥开程谨的手，愤恨道：“叽里咕噜说啥屁话，你娘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多管閑事！你们愣着干什麽，给我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