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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各有算计（第1页）

通过我们的调查，犯罪嫌疑人的出生年月不但没有变得清晰，反而更加琢磨不定。不过有几点信息是可以确认的，首先犯罪嫌疑人出生时不是常规的操作，而是自己家里接生的，接生的人也不是拥有医生资格的正规医生。其次，犯罪嫌疑人首次户籍登记是在16周岁拿身份证的时候，具体有无对年龄进行放大，从其父母的证言看，的确是报大了，但这不足以说明问题。第三，犯罪嫌疑人的确是拿到身份证后就出去打工了，因此也是侧面印证了犯罪嫌疑人父母的陈述。

我和陈志阳合计了一下，我们也找不出其他的办法可以来证明我们的判断。对方的派出所倒是十分的配合，我们要找的人都帮我们找到了，该取的证言也都取了，陈志阳也想不出我们还有什么需要再问的人。于是我们就结束了这次调查取证，派出所的同志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为了配合我们的调查，整个派出所的工作都停下来配合我们，我们都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他们派出所的领导还是非常客气，他还不好意思的告诉我们，他们那边由于经济贫穷，所以对人口管理并不是那么严格。对一些土办法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我们获取不了过硬的证据，一方面是这件事情年代久远，也是他们那边非常随意的管理模式也有关系。

我们结束了调查，对方派出所当晚又在他们派出所附近一个特色餐馆里面招待了我们。不过这次的招待不是派出所负责的，而是那个村的村干部负责的。他们主要目的还是希望我们在办案时候照顾一下犯罪嫌疑人，并且表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向他们开口，他们一定想办法弄好。

我和陈志阳当然听懂了他们的意思，但是人命关天我们两个岂敢轻慢。后来回到宾馆，我也询问了陈志阳，我们这趟出差有无达成目的。

陈志阳对我说：“有无达成目的，是在于这起案件你想要的结果是什么？如果你是站在受害人家属一方，当然是把犯罪嫌疑人以命相抵才是最好的结果。那我们取回去的证据，很不幸，估计达到不了这个效果。但是如果从我们办案部门的一颗公心来说，我们我们取得的证据并不影响案件的定性，对整个案子顺利结案没有影响。至于犯罪嫌疑人会不会判死刑，这对我们办案单位来说没有多大关系。我们已经尽职尽责的取证，也没有徇私枉法，至于证据的效果不好，这也是客观原因造成的，我们并无过错。”

我问：“陈师兄，你结掉的案子多，和检察院法院的人也接触多，可以说见多识广。你说这当地派出所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的配合我们，还全程好吃好喝的招待呢？”

陈志阳笑了，道：“林师弟，你这办案经验还是欠缺了些。俗话说的好，无利不起早，对方派出所如此重视这次调查，又对我们千依百顺，他们当然有自己的利益，而且是很大的好处。我就这么说吧，我们这些证据拿回去，大概率可以救犯罪嫌疑人一命。现在的证据无法证明犯罪嫌疑人已满十八周岁，根据刑法罪疑从无的原则，我们这些证据递交上去，就会是这个结果。也就是犯罪嫌疑人不会被判死刑，连死缓都不会有，最多一个无期徒刑。这不是救了犯罪嫌疑人一命吗？”

我还是有些疑惑：“这些证据他们就算不重视，我们也要做的，因此对我们的招待其实没有多少意义。”

陈志阳说：“那是因为我们秉着一颗公心办事，才觉得对我们好没有意义。这起案件对犯罪嫌疑人的最大变数就在我们这边，我们如果不把这些证据递交呢？那法院肯定采信我们先前提供的犯罪嫌疑人户籍证明。因为那可是权威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你没有足够的依据哪个法官吃得消不采信。所以如果没有我们手头这些一系列的证据，审判的法官还是会当犯罪嫌疑人为已满十八周岁的。否则万一受害人方申述，审判法官不成了玩忽职守，徇私枉法了。当然我们这趟来了，不会把这些证据湮灭掉的。但是我觉得他们当地公安机关估计敢做这件事情，关键是有没有好处。”

我说：“不对呀！我们的调查他们都知道，我们想瞒也不好瞒呀？”

陈志阳说：“你对我们公安的生态太不了解！这件事的关键在什么地方，就是他们派出所自己出具的户籍证明。如果他们要是敢在这件事上顶真，那么他们不是打自己的脸，变相证明他们工作不负责，办事不认真。这个又关系到生死的大案，这个责任追究起来可大可小，谁敢拿自己的前途命运去赌这么一件事情，我估计他们公安局的领导也不会同意他们这么做。这无意于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而且我们是外省的公安机关，外一我们不愿意配合呢，甚至把事情捅到公安部？那他们是不是得从上到下都要追责，到时候我们没事，他们要兜着走了。因此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我们外围的调查来否决掉他们证明的权威性，这样也不会板子打在他们的屁股上。”

我说：“那他们应该不配合啊！这样只要维护住户籍证明的权威性，他们更加高枕无忧？”

“这问题你才问到点子上了！他们为什么对我们百般礼遇，还不远千里到机场迎接，到了后又把我们的工作生活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是为什么呢？如果我所料不错，这当地派出所已经收了犯罪嫌疑人一方的好处，而且这好处还不小。他们估计也评估过了，觉得这个案件能搞定的机率很大，且不需要承担风险。唯一的变数就是我们两个办案人员，要将他们提供给我们的证据如数提交上去，不要把这些证据压下不交。这样他们的盘算就落空了，所以整件事情，他们唯一的难点就是搞定我们两个人。其他的都是小问题，因此对我们如此礼遇，当然是事出有因。你还真以为是对方客气，我也是昨天晚上后想明白了这一层。今天从取得的证据看，更印证了我的判断。所以我也不想再多调查了，再查也是这样的结果，我们无非就是要不要做这个顺水人情罢了。”

陈志阳的一席分析，让我恍然大悟。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出差那么几次，从来没有这次这样的礼遇过。我还是经验太欠缺，待人处事还要多多观察体味才行。

陈志阳又说：“如果我所料不差，明天他们还会送我们去机场，甚至路上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我们要不要打赌？”

我说道：“你已经成竹在胸了，我还打什么赌。”

后来对方派出所又来邀请我们去玩，我们婉言拒绝了，毕竟第二天我们一早就回程了，不想弄的太累的。

到了第二天上午，还是那个片区民警及他们的驾驶员开车来宾馆送我们。并且表示，既然工作都完成了，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多玩几天再走。他会全程陪同我们，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开来的车就是我们的专车，而且游玩的费用我们也不用担心，他们会一力承担的。

我谢绝了他的好意，表示回去还有许多工作要完成。其实我不想搅和太深，免得以后骑虎难下。不过陈志阳倒是不以为然，要不是我先开口回绝了，他倒是真想留下来玩两天。因为他们审案员出差机会不多，难得出来一趟不玩一下就很浪费了。

那片警于是开车送我们返回长沙，一路上他是各种恭维我们，说我们办事认真，一丝不苟。要不是陈志阳提前跟我分析的那番话，我还真被他说的飘飘然了。

到了长沙，我们没有让他送我们到机场，他倒是也没有追问什么。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两包土特产，非要我们带回去。接着又偷偷给我们各塞了一个红包，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挺厚实的。

这下我是说什么也不敢接，并告诉他，调查的证据我们一定递交，但这礼却太重了，我们怕犯错误，坚决拒绝。片警没法只能收回，陈志阳本来不置可否，见我不拿，他也坚决退了回去。至此我们和派出所的人分开，接下来回去的事情就由我们自己解决了。

到了长沙，我本来想着立即买机票返回家里的。但是陈志阳坚持要在长沙玩两天，他说这是他请示自己领导同意的。我也不能太不解风情，于是陪他一起游玩了长沙几个有名的景点。

所幸我们前面的工作一分差旅费都没有花，对方还贴心的为我们准备了差旅发票，这样我们在长沙玩起来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玩了两天，陈志阳满意了，就坐飞机返回了山阳。这一趟并不吃力的公差就愉快的结束。

回到单位，朱羽江及夏胜军探长见到我都很意外。

朱羽江对我说：“我以为你这趟出去会多待几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样一切顺利吧！你这趟出差可是美差啊！怎么那么快舍得回来了？”

我还没有回答，夏探长也说：“出公差就是要这样的任务，做几个笔录调几份文件，剩下的时间全部可以自己安排。你就是实在，这样的机会就要多玩几天，这么猴急回来是不是家里有女朋友等着？”

朱羽江又立即接上，道：“夏探长，你这么一说到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他前些天刚相过亲，还是千金大小姐，这火急火燎的回来肯定和这事有关。”

我见朱羽江他们越说越离谱，于是赶忙分辩：“我们这趟任务挺顺利的，用不了两天公事就办完了，我们还耽搁了一天四处看了一下，已经不早了。”

朱羽江哈哈大笑，他说道：“学贤就是老实，我们还没套话他自己就招了。我们其实早就从陈志阳那边听到对你的吐槽了。说你做事情性子急躁，没有耐心深入细致的调查，不够稳重。本来我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是我们学贤太老实，挡了人家开心一下的机会了。”

夏探长说：“学贤，你也是。我们都知道你这趟公差在公事上没什么难度，就是去走个过场，不会有什么偏差。剩下的时间就是你怎么合理安排时间，把在湖南的山山水水好好瞧一下了。估计陈志阳这么埋怨你，他肯定是有苦说不出，你怎么像是去带逃犯，马不停蹄就回来了。你可知道，人家是好不容易争取到这趟公差，本来想着散散心，放松放松心情。你倒好，来个快马加鞭，你这让人家情何以堪。”

我委屈的说道：“我已经陪他玩了两天了，本来还要快的。”

夏探长语重心长的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其实你以后你就会明白，审案员的关系还是要搞好的，以后你办案会有很多的便利条件。人家不像我们，经常有机会全国各地跑，他们一年到头也是难得出去一趟，你这么赶趟似的做事，难怪人家要说你呢？”

朱羽江也对我说：“其实这趟公差应该非常顺利的，你们的公事我心里清楚，你们这是去行善积德去了，对方一定对你们千恩万谢的吧！这样的机会你都不抓住，以后的苦差事就有你受的。”

我说：“朱探长，那什么是美差，什么是苦差呢？”

朱羽江道：“你这趟公差就是美差，具体细节我也不用猜了，你比我更清楚。苦差就是出门抓捕逃犯，一是时间紧迫，每到一地都是忙的昏天暗地的。而且由于任务繁重，我们很多时候还要求人办事，受尽脸色不说，还要陪酒陪的死去活来。你说，你也是经历过的人了，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如果抓到了，把人带回来又是一件又累又麻烦的事情，不到犯罪嫌疑人进看守所，你就永远处于紧绷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