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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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钢雨（第1页）

淮安座落在古淮河和京杭大运河的交汇点，水运极为便利，曾尽得盐运、漕运之利，可谓富得流油。它临江近海，是北上和南下的交通要道，同时也是长江三角洲北部地区的交通枢纽，极为重要。正因为它非常重要，日军在这里驻扎了一个大队和伪军一个团的兵力，修建大量炮楼碉堡，以求万无一失。可惜，钟伟在铁路线上误打误撞全歼了日军黄金部队这一棒子把日军给打晕了，整个淮安地区的兵力都被牵扯了过去，使得淮安几乎沦为空城，第28团不费吹灰之力，仅仅付出六十余人伤亡的代价便全歼了城中的日伪军，收复了这座拥有五六万人口、拥有悠久历史的县城。

坐镇后方的黄克诚接到收复淮安的电报，大喜过望，挥舞着电报兴奋地说：“这些德国货真是好使！如果没有这么先进的装备，淮安再怎么空虚，我们也没有办法以如此轻微的伤亡代价将其收复的！”

参谋长洪学智激动得脸上的麻子都变成了红点：“多买点！就算是脱裤子去当也要多买一点！”

黄克诚咬牙说：“那还用说！也不知道那个德国佬手里有多少这样的武器装备?能全买下来就好了！”

洪学智说：“这个得问那位神通广大的薛同志了，不过从那个德国佬拼命贱卖的情况来看，数量应该不少，我们加紧搜集黄金，尽量争取全部买下来！”

到目前为止，这帮老革命对这些武器装备的来源丝毫没有起疑心……尽管薛剑强做得粗枝大叶，弹药箱和武器上的汉字都没有抹去，他们仍然没有起疑心。首先，对于他们而言，什么时空穿梭那就是扯皮加扯淡，天方夜谭的事情，别拿来逗老子；其次，德国、美国、苏联货在中国人眼里一直是高大上的代名词，也只有这些老牌军事强国才有能力研制如此先进的武器装备，谁又能想到几十年后，世界第一工业强国的光环居然让中国给抢去了呢?

这两位心情激动之下，下令全师都行动起来，向苏北地区的日伪军发动猛烈进攻，牵制日伪军的兵力，阻止其反攻淮安。还没有适合打游击的季节，苏北地区便遍地烽火，第三师精锐尽出，炸炮楼、围攻县城、截断公路、颠覆列车……日伪军被打得晕头转向，根本就顾不上去增援淮安了，先集中兵力顶住第三师的疯狂撕咬再说！

夺回淮安这一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落到倒霉透顶的村枝大队身上了。

村枝大队还不知道淮安城已经被收复了，还在跌跌撞撞的往淮安城赶。由于铁路已经被铁路游击队给瘫痪了，他们只能沿着运河两岸行军，走得异常艰难————之前他们挖地三尽也找不到的特务连现在全冒了出来，六七个人一个小组，不断对日军发动偷袭，日军不是前面开路的尖兵被定向地雷轰了，就是断后的部队被56式班用机枪扫得死伤累累。如果他们离开公路修筑工事准备狠狠的打一仗，特务连马上就跑得没影了，一旦他们离开工事继续赶路，子弹又追了过来，咬到哪哪就是一个窟窿。汽车成了最佳目标，每走出几公里就有火箭弹怪啸着飞过来，连人带车一并炸翻，那个惨哟，都没法形容了！当然，也有斯文一点的，比如说江涛就喜欢用狙击步枪攻击汽车，而不是火箭筒。一声枪响，驾驶室内的司机脑浆四溅，看起来很惨，但总比成车人一起被炸得稀巴烂强。只是失去控制的汽车往往会带着成车人一起栽进大运河里而已。一来二去，不管是日军还是伪军，都不愿意再乘坐汽车了，这他娘的就是个大靶子啊，谁坐谁死！

村枝中佐满脸横肉一个劲的抖动着，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冲着袭击者逃之夭夭的方向咆哮：“你们根本就不是军人，你们都是懦夫，胆小鬼！！！”

他倒是忘记了，其实最喜欢玩偷袭的就是他们日本人！

到处都是地雷，每一棵树，每一块大石，每一幢房屋后面都可能射出致命的枪弹和火箭弹，日军束手无策，行动变得异常缓慢，每往前走一步都提心吊胆。幸好，这时淮安那边有消息了，跟中佐阁下通话的是一名他不认识的低级军官，不过日语说得挺溜的，飞快的报告说菱田少佐和大多数帝勇士都牺牲了，他已经是淮安城里的最高指挥官————好在他们已经顶住了新四军的进攻，新四军一时半刻不敢再发动进攻了！

村枝中佐松了一口大气，看看天色，已经挺晚了，白天赶路尚且如此危险，晚上赶路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而且部队已经疲惫不堪，走不动了。他问：“你能再坚持一个晚上吗?”

那位小军官情绪饱满：“我已经将城里的侨民组织起来，向他们发放了枪械，将他们编入作战队伍中，力量大大加强，而支那人损失非常惨重，短时间内不敢再发动进攻，坚持一个晚上完全没问题！”

村枝中佐说：“那好，你提高警惕，坚持一个晚上，明天一早，我必定赶到，击破敌军，解淮安城之围！”

“嗨！”

又替这位打了鸡血似的斗志昂扬的部下鼓了鼓劲，村枝中佐结束对话，下令停止前进，用汽车和大车围成一个圈子，构筑工事，就地扎营，先休息一晚再说。

疲惫不堪，更被没完没了的袭击搞得心惊肉跳的日军接到宿营的命令后居然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声，手脚麻利的扎营，修建简易工事，就在运河边的稻田里休息。由于是稻田，没什么植被，能收集到的柴火非常有限，绝大多数日军士兵只能就着凉水啃冷饭团，滋味如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日军啃冷饭团的时候，特务连也在啃，不过他们啃的是压缩饼干。跟硬梆梆的、味同嚼蜡的冷饭团相比，香甜松脆的压缩饼干算得上是美味可口了，特务连啃得别提多带劲。跟日军纠缠了一天，他们也相当疲惫了，但依然充满斗志，他们坚信日军在他们的撕咬之下已经失血过多，只要他们发动最后一击，村枝大队基本上可以跟这个花花世界说声“塞油那拉”了。钟伟算过，村枝大队在连桥之战中被灭掉了一个加强中队，在淮安城留下了加强步兵小队，兵力去掉了三分之一，然后又在今天没完没了的撕咬中被特务连打死打伤至少一百人，现在村枝中佐还能凑足四百人就谢天谢地了！按计划，特务连应该继续保持撕咬，尽量给日军放血，把日军往二营布下的口袋阵里赶，但是现在钟伟改变了主意，他决定在深夜发动进攻，一举灭了村枝大队！

夜幕降临，气温直线下降。虽然冬天已经过去了，但是苏北地区的天气并没有因此暖和起来，每到夜里，仍然是冷得要命。由于害怕袭击，日军不敢生火，只能三三两两的挨在一声，依靠彼此的体温取暖，同时看着天空中稀疏的星子，为自己明天的命运祈祷。而钟伟则带着江涛和特务连连长悄悄爬到距离日军阵地仅四五百米远的地方，江涛架起狙击步枪，他拿出那副宝贝红外望远镜，观察日军阵地。

在红外望远境油绿的视界内，日军士兵一拨拨的被找了出来。虽然望远镜无法识别他们手中的武器，但是身经百战的钟伟还是能够根据他们的人员编制和姿势，大致推测出他们的装备积类。他嘴里轻轻念着：“东1，一名明哨一名暗哨，明哨在两辆汽车中间，暗哨躲在汽车上，装备一挺歪把子；东3，一名暗哨，装备三八大盖一支；东4，一个简易机枪堡垒，九二重机一挺……”连长让江涛帮忙挡着，自己拿出白天绘好的战场地图，打开手电筒在上面飞快的记着，将日军哨兵和各小队的位置一一标志出来。他边忙活边低声说：“团长，你上哪捡了这么个宝贝?真是太好使了，有了它，在晚上打仗的时候我们就像是在暴揍一个瞎子！”

钟伟说：“找小薛借的，贵着呢……西3地区，一共四十三名鬼子，西4地区，三十六人，有骡马，应该是行李小队……”

靠作弊把日军阵地前前后后看了个遍后，留下江涛继续潜伏观察，钟伟和连长回到部队中间，根据侦察的结果部署进攻。虽然日军的兵力是他们的四倍，但是钟伟显得很有底气，这种底气来自先进的武器装备以及特务连强悍的战斗力，别说四倍，就算是四十倍，他也会扑上去狠狠的咬一口！

接受明确的任务之后，特务连三个一组，悄悄的朝日军阵地摸了过去，而直到此时，日军仍然一无所知！

拉开夜战序幕的是江涛那支85式狙击步枪。当特务连摸到距离日军阵地仅五十米的时候，他冷静地扣动板机，装了消音器的85式狙击步枪修长的枪管微微一颤，子弹激射而出，在一辆卡车的篷布上开出一个小小的圆孔，凿入躲在车上架着机枪充当暗哨的日军士兵头部，头颅破裂，脑浆四溅！

明哨听到子弹破空的啸声，本能的扭头望去，什么都没看见……不对，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候，他看到了一道黑豹般猛扑过来的身影，紧接着腹部一凉，一把匕首狠狠刺入肾脏再一绞，整个肾脏绞了个稀巴烂，他的身体猛然绷成弓形，白眼一翻，生生痛得昏迷过去。

江涛略略调转枪口，又是一枪，东3区一名暗哨太阳穴被捣出一个大窟窿，当场丧命。

接连有哨兵被敲掉，日军意识到情况不对了，马上打出照明弹想看个究竟。江涛不予理会，再一枪，那挺九二重机的射手头上的钢盔带着半块破碎的颅骨向后飞了出去。钟伟大吼一声：“冲！！！”特务连战士们一跃而起，猛虎下山似的朝近在咫尺的日军阵地猛冲过去！火箭筒射手率先发难，几乎是同一时间射击，一大片火箭弹汇成灼热的火网猛罩过去，用的是清一色的高爆榴弹和高爆燃烧榴弹！前者包含一千五百块预制破片，扩散半径达到二十米，后者内部装填九百枚钢珠和三千颗颗粒状燃烧剂，扩散半径达到十五米。当然，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特务连装备的火箭筒都配备了第一代红外瞄准具！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战场对他们来说是单向透明的，哪里有人哪里没人一清二楚，一动手就往人最密集的地方猛砸！

隆隆巨响震得运河河面泛起层层水澜。

爆炸火光如节日礼花般闪得日军睁不开眼。

预制破片、钢珠和燃烧颗粒化作死亡之雨倾泄而下。

数以百计的日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盖在了死亡之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