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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既然知晓,还请早做决断啊!”裴冠拱手道,“能不能让户部发个文,让那些粮车在城外暂歇,分批进城?或者……干脆别进城了,直接在城外找个地方卸货?”
听到“城外卸货”这四个字,刘君雅心中一动。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二位的建议不无道理,这么多的粮食全部涌入太仓,太仓那边也未必装得下。且周转极不方便。此事……本官会斟酌的。”
送走了两位苦大仇深的县令,刘君雅立刻喝道:“来人,去把李侍郎请来!”
一盏茶的功夫后,李亨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了尚书公房。
他身穿绯色官袍,腰束玉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透着一股干练劲儿。
“下官见过尚书大人。”李亨恭敬地行礼。
刘君雅看着眼前这个得力下属,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忠王殿下,你这差事办得倒是雷厉风行,可也太急了些吧?
如今这长安城都被你调来的粮车给堵死了,刚才长安令和万年令跑来我这儿诉苦,说是衙门都要被百姓给拆了。”
李亨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惶恐的神色,连忙拱手告罪:“尚书大人恕罪……此事是下官考虑不周,操之过急了。”
他顿了顿,一脸诚恳地解释道:“辽东战事胶着,肯定要拖到冬天了。再加上圣人催问钱粮储备之事,下官只能催促各州县在八月之前把钱粮送到京城。
却没想到各地车辆一窝蜂进京,给京城百姓带来了如此大的困扰,这是下官的失职,请大人责罚。”
见李亨认错态度如此诚恳,而且出发点又是为了保障辽东战事的粮草供应,刘君雅心中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哎……殿下也是一片公心,责罚倒不必了。”
刘君雅摆了摆手,“只是如今这局面必须尽快解决,刚才裴冠和沈易直提议,能不能在城外建个新粮仓,或者找个中转的地方,让这些粮车不要再进城了?”
李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鱼儿上钩了……
为了掩盖把奉先当成自家粮仓,将多余的钱粮转移出来,达到监守自盗的目的,李亨早就布下了一个巨大的迷魂阵。
他在上任之初,就以“转运便利”为由,发布公文,分别在扬州和济南建设了两个大型中转仓。
扬州仓负责集结来自江苏、安徽、江西等江南富庶之地的粮食。等集结完毕后,由航海司的大船通过海上运输,直接送到前线的熊津城。
济南仓则负责集结来自河北、河东、河南的粮食,筹够数目后,统一运往登州蓬莱县,再走海路补给。
这两个仓库的建立,名正言顺,理由充分,谁也挑不出毛病。
有了这两个仓库做掩护,他在关中再建一个“中转仓”就显得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因此李亨命令关中、陇右、四川治下的各州县在八月底之前,将分配的钱粮送到长安,再由户部统一送往前线。
即便有济南仓与扬州仓做掩护,狡猾的李亨依旧没有直接选择奉先作为粮仓,而是先让前来送粮的各地车辆进入京城,制造交通拥堵,这样再选择奉先做中转粮仓,就不会再有人怀疑自己另有企图。
李亨看着刘君雅,一脸凝重地说道:“尚书大人所言极是,下官也看到了街上的乱象,心中甚是不安。若是因为筹粮而扰乱了京师秩序,那下官真是百死莫赎了!”
他思索了片刻,提议道:“既然如此,下官立刻带人去考察长安治下的各县,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做中转粮仓。将这些来自各地的粮车截流在城外,缓解长安的交通压力。”
刘君雅大喜:“好啊……那就有劳忠王殿下,此事宜早不宜迟,还望速速动身!”
李亨抱拳领命:“下官即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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