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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不必客气,这些,都是我应当做的......”
而双刀婆婆那边儿,竟也是同样地伤怀感叹道。言毕,略微顿了一顿,忍不住又嗓音哽咽道:“其实啊,十五年前,婆婆也曾经有过一名独生的爱女,要不是甫一出世,便就不幸活活儿地冻死了,今天,也应该是一个亭亭玉立、顾盼生姿的妙龄女子了......”
“从婆婆她星星点点的白发来看,她的年纪,至少也得有五、六十岁了——那她为什么,一直到了四十多岁的时候儿,才生下了唯一的一个孩子呢?还有啊,她的丈夫为什么,也没能保护好孩子呢?”
阿梨默然听着她的悲情讲述,内心很是替她感到难过,只是苦于嘴笨,急切之间,竟然找不到一句恰当的话语来安慰她,同时,也暗自疑惑道。
“小阿梨,你今年几岁啦?”
双刀婆婆含泪说到此处,面色戚然地缄默了片刻后,又强打起精神,随意地问道。
“也是十五岁了。”
阿梨刚想这么据实以答,但临到嘴边儿,却又猛然想起了师父往日的叮嘱,慌忙改口道:“......九岁。”
“哦?我看不象。”
双刀婆婆如此地摇头置疑着,便伸过来右手,细细摸遍了,她身前、身后的颈、胸、腰、骶、尾五部二十八节椎骨,很是疑惑不解道:“阿梨呀,无论是从神态、风范,和骨骼的发育来看,你都断然不止这个年纪。况且,你体内功力充沛、真气盈盈,这都决非是九岁的孩子,所能天然具备的——再不然,你从前是有过什么奇遇不成?”
——注:人体的椎骨,在幼年时期有32至34块儿,但随着年龄的慢慢增长,其中的5块儿骶椎,会逐渐地融合为一体,尾椎合成1块儿尾骨。所以,成年人最终就只有26块儿椎骨。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阿梨甚是心虚地,急忙摆手否认道。继而,又转身正视着双刀婆婆,相当诚恳地,把这一项儿圆谎的责任,推卸到了它的始作俑者——独孤远峰的身上道:“阿梨当真没有撒谎,婆婆若是不信,就尽管去问我的师父好了。”
“行、行、行,九岁就九岁,没有就没有,我才懒得去问那个,谁、谁、谁呢!”
孰料双刀婆婆一听见这个,就立马儿目光闪烁地放过了这个话题,又转茬儿说道:“小阿梨,你近来一直卧不安枕、食不甘味的,似乎烦恼得很哪,这是什么缘故啊?”不待她答,更自顾往下续道:“噢~,是了——半个多月以前,你师父开始教你习练,你们青山派的基础技艺:‘如意功’——它奉柔、固、灵、硬、猛、巧六法为总诀,集内功、轻功和拳脚儿功夫于一体,内外兼修、攻守相宜,是一种上乘的搏击斗术,因其使用者身姿俊逸,潇洒舒畅、气定神闲,故而,才会被冠之以‘如意功’一名——但你练上去,却是那么地笨手笨脚、愁眉苦脸,哪里还有半点儿它的本来面目呢?”
双刀婆婆侃侃言毕,就地跃身连踢了三下儿,向她举例说道:“比如这招儿‘连中三元’,不过是跃起后,循环往复地连踢三脚,压根儿就没有什么繁难之处。然则,你使完之后,神态痛苦、气喘如牛,连站都站不稳当,就好像是连挨了别人三脚的一般,好不狼狈。”
“呀!婆婆,你又没有在墙外偷窥,怎么会知道得如此详细呢?!”
阿梨在惭愧、冒汗之余,惊讶更甚道。
“咳、咳......还有那招儿‘只手擎天’,理应是左手斜指朝上,右手反转过去,和右脚的脚尖儿反向轻触,左腿绷直,身体微倾——”
双刀婆婆毫不搭理她的话茬儿,咳了一咳,继续往下数落她道:“请问,你又是如何做的呢?其形态弯腰曲背,状似提鞋、摇摇欲坠,成何体统啊?!”
“最为可气的,乃是‘戏剪龙尾’一式,你本应虚勾左脚、交踏右足,将整个儿的身体左转半圈儿之后,再借助于双腿之力,将对方的下肢纠结制服,顺势绞扭摔出。偏偏你每次才刚使到一半儿,便先把自己给绊倒了。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呀!”
“是,婆婆,都怪我资质愚钝,蠢不可及,所以才......”
阿梨只听得惭怍万分、坐如针毡道。
“胡说!”
双刀婆婆拍桌儿怒喝道:“你骨骼精奇,根基扎实,实乃为难得一见的习武之材——要不是你师父那个糟老头子,不懂得金玉有异、因材施教,耽搁了你,你怎么能如此地差劲儿呢?我闭着眼睛教你,都比他强!你放心,但凡是经过我的点拨,你很快就能一日千里,突飞猛进了!”
“婆婆此言差矣!”
阿梨怫然不悦地起身说道:“这都是阿梨自身的缺陷所致,和我师父他老人家,没有丝毫的干系。婆婆的好意,请恕阿梨消受不起!”
“以阿梨目前的状况来看,分明,乃是由于内力过强而肢体灵活不足所致,理应改从轻功练起,方为上上之策,而她的师父,却是不明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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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刀婆婆闻言暗忖道:“既然她不肯听从,那我就只有以退为进,连蒙带骗了。”于是,就微微一笑道:“好吧,那咱们就不谈武功,且论其余——阿梨呀,你随身侍奉师父,又岂可不精通女红之务呢?我以后啊,就只教给你一些针黹方面的功夫,这总行了吧?”
“是,多谢婆婆的提携之恩。晚辈诚惶诚恐、感激不尽,定当竭力修行。”
因为缺乏女性长辈的教导,在针黹女红方面,的确一窍儿不通的阿梨,深觉此话言之有理,便甚为感激地屈膝施礼道。
“好!阿梨呀,这里一共是二十八根银针,以及相同数量的线团儿,你要瞧仔细了。”
双刀婆婆微微点了点头,指向摆放在床头桌儿上的一堆银针、黑线道。随即,就一边急速地穿针引线,一边同时弹指发针,顷刻之间,便已将所有的银针纫完丝线、悉数抛出,纷纷刺向了搁置在窗前的一台,淡紫色的绢布绣架。
双刀婆婆全部发出针线后,紧跟着,就飞身纵跳,越过空中的银针而临窗站定,左手斜举着绣架,但闻“嗤”的一声微响,那二十八根针线,便恰好一齐穿过了绢布;右臂则挥舞袖风,击得那些针线立时掉头回转,“嗤”的又一声微响,再一次地一齐反穿过了绢布,射向原本的来时之路。
只见那双刀婆婆放下绣架,魅影轻晃,翕乎之间,就又追到了银针之前,袍袖一挥,针线再度复回。如此,整个儿人倏东倏西、倏南倏北,袖风激荡,针飞线舞,操纵得这二十八根针线,犹如通了神灵一般地霍来霍往,快若迅雷,疾赛闪电——更奇的是,就在这一下下儿的“嗤”、“嗤”微响声中,那数目如此之多的针线,居然,还能够做到针针独立、线线分明,于来来往往的穿插途中,并不相互纠缠、紊乱打结,只看得阿梨目眩神迷、矫舌难下,惊羡丛生。
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双刀婆婆业已收针断线,并将淡紫色的绢布成品取下了绣架,分别裁剪为左、右半截儿,并排悬挂在东墙之上。
阿梨便微微地揉了揉眼睛,昂首凝神观赏——原来那双刀婆婆的绣品,并非是什么亭台楼阁、花鸟鱼虫,又或者是美人儿、侍女之类的图案,而是一句精巧、工整的对联条幅。其上联儿绣道:“恨把多情人错付”;下联儿书云:“恐将壮志腹空存”。其行楷的字体隽永劲挺、飘洒疏朗,紫底凸显黑字,煞是触目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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