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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月光洒青石板路上,打更人的锣声回荡在空寂的深巷中,忽然一阵由远及的马蹄声打破了这种宁静。
那马背上疾驰的男人,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眼神中燃烧着怒火,几乎要将整个巷子照亮。
疾风驰过,打更人险些被撞倒,骂骂咧咧重新站起身时,那道身影已再次隐没入黑暗,只留下的被拉长的影子和渐弱的马蹄声。
秦修宁不知道自己怎么将人带回了秦王府。他从马背一把拉下高璟昀,哐啷一脚踹开了还贴着封条的大门。
他脑中一片空白,直到把他狠狠扔在床榻上。
头摔在枕头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高璟昀想起身,可是正上方那双腥红的眼眸从未如此令他害怕。
“别动。”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低沉平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背后那竭力在克制着的颤抖。
“看着我。”
高璟昀因剧烈的心跳而上下起伏,他的眼睛里全是慌乱。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秦修宁。那双乌黑的瞳仁里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深渊,暗暗的,似有奔涌的岩浆隐藏在最下面。
他仿佛预知了刚才那刻的冲动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他不后悔。
比起眼睁睁看着他抱着另一个男人去床榻上,他甘愿承受此刻来自他的怒火。
因为这怒火至少是因为他,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高璟昀。”秦修宁紧紧咬着牙,一字一顿,几乎将牙根咬碎。“告诉我,哪个时候的你才是真的?”
高璟昀被秦修宁那双眼睛刺痛,他的眼睛里分明有压抑的怒火,但又没有任何温度,让他只看一眼就觉得像被冰包裹住,他最怕冷,冷得他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秦修宁像是对他失望透了,忽然泄气般地颓然一笑。“我可,真他妈像个玩笑。”他的头忽然低低垂进双臂间,身体在微微发颤。
“我竟还真的以为,是阿寻,回来了......”埋在双臂间的声音闷闷的,像岩洞里忽然涌入了海水,自顾自地吞没洞中所有的空气,使人窒息。
“哥......”
“别他妈这么叫我!”
秦修宁那裹着纱布的手突然抬起,仿佛下一刻就会掐在他的脖颈上,高璟昀害怕地紧紧闭眼。
但是那手掌最终并没有落下来,而是狠狠一拳掼在他枕边。
床板迸裂开一条缝的咔嚓之声清晰地传进高璟昀的耳朵。
“不会武功?只是学了些皮毛?”
“还故意装出幼稚的字体,让我相信你是真的回到了七年前?”
秦修宁开始拆自己掌上的纱布,每拆一圈他的眼眸就更红一分。
白色的纱布,被一圈圈抖落开,开始露出里面被脓液、鲜血浸染的部分。就好像他们的关系,一旦表面的那些伪装被撕开,一层层虚假的甜蜜的糖霜被化掉,就会露出里面的经年累月已经溃烂成藓的鲜血淋漓来。
“就连你床上做的那些事,居然都他妈是装的。”
秦修宁干笑了一声,白色的绷带已经全部拆开,已经完全溃烂的掌心赫然出现在高璟昀的面前。
高璟昀惊地倒吸了一口气,他猛地抽出手,想去拉他,但被秦修宁一扬手啪得打开。
“你看清楚。”秦修宁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梗住,愤怒、羞耻、恨、痛苦交织在一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随时要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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